2025年迄今为止的关税战带来的3点启示
“关税”无疑是“年度词汇”的有力竞争者。自唐纳德·特朗普于1月开始担任美国总统第二任期以来,关税和国际贸易一直是备受关注的焦点——有时甚至引发了市场的大幅波动。在特朗普首次着手重新制定关税协议七个月后,局势仍在不断变化。8月,中美双方同意将贸易停火期再延长90天,至11月10日。
这意味着目前美国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30%的关税,而中国对美国商品征收10%的关税。但到年底时,情况可能会再次发生变化。
尽管目前全球关税的长期走势尚不明朗,但从2025年迄今为止的关税战中,我们仍能得出一些启示。
1. 供应链的调整需要时间和资金
美国对全球许多国家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原因之一,是希望增加国内制造业的产量。
智能手机行业尤其成为重点关注对象,特朗普此前曾表示,希望在美国销售的任何智能手机都必须在美国制造,否则制造商将面临25%的关税。
8月,智能手机巨头苹果公司确认,未来四年将在美国投资总计6000亿美元,这似乎与特朗普的愿景相契合。然而,这笔投资的大部分似乎集中在苹果公司核心智能手机和设备业务以外的领域,例如服务器制造工厂、数据中心容量的扩建,以及面向中小企业的“制造学院”。
同样,尽管苹果表示计划在未来四年内在美国招聘20,000名员工,但其中绝大多数将从事制造以外的岗位,例如研发、芯片工程、软件开发以及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
今年早些时候,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表示,苹果正将面向美国市场的产品生产从中国转移出去,但似乎并非转移至美国。将在美国销售的iPhone大部分将在印度制造,而iPad和Apple Watch等其他产品则将在越南生产。
这一转变早在特朗普实施关税之前就已经开始,因为苹果在印度的一家新合作伙伴制造工厂已于4月开始生产iPhone,另一家工厂不久后也投入运营。事实上,自2017年以来,苹果一直致力于将供应链向印度多元化布局。这可能是由于特朗普担任美国总统的第一任期内,美国政府对贸易失衡的担忧导致中美贸易关系紧张所致。
事实上,新建制造工厂需要巨额投资,且建设过程可能长达数年。即使将生产从中国这样的成熟制造中心转移到越南或印度等地区,仍需花费大量时间并进行深入调研,以确保产品质量、产能和技术水平。
虽然从一个海外制造中心转移到另一个本身就是一项成本高昂的举措,但企业若要将供应链回迁至美国,就需要确信相关政策具有长期性——而鉴于特朗普关税政策时断时续的特点,目前尚未看到这种长期性。
2. 技术工人短缺是一个问题
自美国制造业鼎盛时期以来,制造业已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在中国、越南和印度等制造业中心,劳动力技术水平很高,负责执行专业化的生产流程。
将生产转移到美国或其他西方国家之所以面临挑战,部分原因在于这些国家并不具备这样的专业劳动力。尤其是无法满足大型制造工厂所需的规模。
历经多年积累的专业技能和知识,无法简单地移植到其他地方。与此同时,在美国等国家,工资水平较高,这使得雇佣大量技术熟练的员工成本过高。
因此,任何计划将大部分制造业务转移至美国的公司,很可能都需要加大自动化投资,以弥补技能缺口。这可能意味着需要调整设计,以便机器人更容易进行组装。
智能戒指制造商Ultrahuman就是一家将销往美国的产品生产从印度转移到美国的公司。为了控制劳动力成本,必须实现更多任务的自动化;同时,还需对员工进行生产流程多领域培训,以便用更少的人力完成更多工作。
不过,作为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Ultrahuman 并未像全球主要品牌那样进行大规模生产。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知名品牌过去尝试将美国制造业回流国内的举措,结果并不理想。2015年,耐克在墨西哥开设了一家生产工厂,利用自动化技术来减少所需的人工数量。然而,由于部分工作难以实现自动化,人工数量反而大幅增加,导致人力成本上升,该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3. 适应性已成为供应链行业的支柱
2025年的关税战生动地揭示了全球供应链的真实面貌。即使是标有“美国制造”标签的产品,实际上也往往只是在美国组装而成,其零部件则是在海外制造并进口而来的。
我们生活在一个相互关联的世界中,这一点在我们的供应链中得到了体现。这也使得将某产品的供应链整体迁移到另一个国家变得极其困难——除非投入大量时间和资金。
特朗普的关税改革带来的一项影响是,让美国消费者——尤其是美国消费者,当然也包括全球各地的消费者——更加关注自己购买的产品来自何处。尽管这给企业带来了挑战,因为它们在承担新的关税成本的同时还需重新制定定价策略,但也促使它们在供应链方面发挥创造力。
这包括直接向加拿大等市场出口(此前这些市场可能由美国供货),以及开拓新的全球市场以减少对美国的出口。还有一些企业通过与多个不同地区的供应商合作,实现采购渠道多元化,从而获得更优惠的关税待遇。
那些从事小批量、限量产品生产的企业——例如在Kickstarter上通过众筹推出的桌游——在等待关税确认期间,已暂停生产和/或向美国发货。通过选择合适的发货时机,这些小型企业避免了最高达145%的关税冲击。
尽管要预测三个月、六个月或一年后美国的关税形势将如何发展极其困难,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经历了新冠疫情和各种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冲击后,供应链行业已不得不提升适应能力,如今其应对未来挑战的能力或许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随着全世界都在等待关税问题最终如何落定,这种灵活性和创新能力将至关重要。


